"我数过。"她掰着指头，"五辈。五辈人剃的头摞起来，比我们那条胡同的电线杆子高。"
闺女已经走了，没人接她的话，她自己往下说：
"我们铺子礼拜三一个烫头的，一坐下就说她儿媳妇，烫头说，刮脸说，剃完站起来还接着说。有一回她儿媳妇陪她来，坐边上拿手机笑，我给她后脑勺剃得溜光，她回头冲儿媳妇说，你看你婆婆给你剃得多干净——那儿媳妇笑得更欢了。"
"她知道你说她？"
"她知道，她乐意陪来。"冯秀云灌了口啤酒，"这种人当着面说你，你还得笑着，脸一撂就是你不懂事。"
摊顶上那盏灯闪了两下，灯丝晃了晃又稳住。她仰头看了看。
"你这灯不行了。"她说，"灯丝快断了，趁亮赶紧换，回头断了你摸黑给客人串？"
"它喊了三年不行了。"
"三年？"她把扇子往桌上一拍，"你们这些人嘴上都会等，等灯自己掉，等掉了又说早该换。"
"你铺子的灯不也闪？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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