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可是我知道这不是他的错,因为爸太爱她了。」我笑着噙住又一次升起的鼻酸,但鼻音已经不争气的渗入我的嗓。「还太想跟她聊天,还太想看看她漂亮的眼睛,还太想被她习惯性的抱得死紧,还太想听她笑。我都可以明白的,因为我也一样。」

        终於,眼泪还是掉下来,顺着脸颊滑入我右边的嘴角。咸到有些苦。

        「但有时候我们就是必须接受,接受事实,面对事实,然後才能向前走。我是这麽认为的。」我浑身僵硬,发抖到无法好好说话,字句听起来黏糊糊的,我握紧──不,我几乎是掐紧兔子先生的手,直盯着父亲略略挺起的颈背。「你觉得呢?爸。」

        随泪而来的抽息让我简直问不清楚,兔子先生伸手抹了抹我脸上四散的泪路,打气似的对我笑,随而松开被我掐住的手,转为将我半搂入怀。

        就是这一刻了,兔子先生教会我的,妈你也见证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即使没有听见也没有看见,但妈,你在场呢,这是你的女儿第一次跨出去。

        兔子先生教会我的,面对,然後──

        「我当然知道放下好难,爸,我也一样。」我走过去抱上父亲宽厚的背,发现父亲泪流满面的模样。「可是爸,不放下的话,手会没办法空出来的。」

        我的泪滴上父亲的发梢,父亲抬头泪眼婆娑的与我交视,张开嘴似乎想说些什麽,但我没有给他机会打断。

        我捧起他厚实的双手,细抚他手心的纹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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