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我念这一段,不是说史传道想给咱们立一个王。"

        台下有人笑出了声。史明谊也笑了笑,点了一下头。

        "我是说,这里头有一样东西,咱们今天绕不开:一个国,想要一支能替它争战的力量,这个念头本身,就是有代价的。咱们今天吵的,说到底,就是要不要让这个国,长出这样一支力量来。"

        "这不光是圣经里的道理。"他说,"华盛顿卸任的时候,写过一篇告别辞。里头有一层意思:一个刚立起来的国,最容易犯的错,是被别国之间的恩怨牵着走,最後替别人背债。他说的是欧洲那些国家。大陆那边,一样。那是人家几百年积下来的恩怨。"

        他把那张便签纸翻过来,又翻回去。

        "这一条,我算过。"他说,"要建一支够格去插手大陆战事的兵:得有钱粮,得有人当兵,得有一个能调兵的中枢。咱们两百人定下来的那份圣约,第五条,政府最小干预;第六条,邦联不设徵税之权。这条路一走上去,钱粮从哪儿来?税。税谁来收?衙门。衙门谁来管?中枢。三样东西,一样一样都会长出来。长出来了,就不会自己消失。"

        "咱们好些人,当初就是为了躲开那样一个什麽都管的政府,才跑出来的。"他说,"到那时候,咱们躲开的那个东西,会不会自己在这座新城里,又长出来?"

        宴会厅里慢慢静了。

        "所以,"他说,"我这几天想的,不是大陆的事值不值得管。是咱们这边,担不担得起这个代价。"

        "咱们能做的,是把自己的日子过好,把福音传开,把那座城做成山巅之城。这不是躲。这是另一条路。不靠拳头,靠把日子过出个样子来。"

        他坐下了。沙漏早漏完了,阿伦没去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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