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别说话。"妙洁的手挪到他胸口,按住了,"让妈摸一会儿。你打小一发烧,妈就这么摸着,摸着摸着妈心里就踏实了。"

        林涛没动。他妈的手掌在他胸口按着,按着按着,往下挪了半寸,又"腾"地收回去,收回去的时候她自己先"哎呀"了一声,站起来跑了,木屐在廊上"噔噔噔"地乱。

        "妈!"林涛坐起来,追两步,又停住了。

        他要是追上去,后头的事就不叫事了。他要是没追——他也不知道没追,后头的事还叫不叫事。

        汤池的水汽漫上来,把绿皮天底下的月亮糊成一团黄。

        同一时刻,女塘后头的木屋里,小语躺在被窝里,睡不着。

        她白天泡汤,白虎身子在俩妈的眼皮子底下摊了一下午——妙洁瞅着她胸口瞅了半天,说了句"这孩子咋还没长开",奥蕾莉亚瞅着妙洁瞅了半天,说了句"夫人这身段,本宫要拜你为师"。她臊得半宿没睡着,翻来覆去,翻着翻着,手就不老实了——白天男塘那边,她爸起身让座的时候,背心底下那身肌肉,跟墙似的。

        她的手指头自己摸到了腿心,摸到了那一小颗,一碰,"啊"地一声咬住被角。

        她十七,处子,白虎,贫乳,头一回知道,原来心里头想着一个人的时候,手指头是能替她办事的。

        同一夜,镇口石碑上的字又走了一行。三百日,如今二百九十有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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