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这一季的零件我先垫，垫的钱从你欠这一间行的股份里抵。」
天亮之前我把那一台机车装回原位，装到最后一支扳手时我停下来，停到我手掌在水泥地上按住，按到自己都听见指骨的声。
那一支扳手被我排到最上面一格，排得很准，准得像有人在替我量过。
廖客人站在门口穿外套，穿到第四颗扣子时卡住，卡住时他笑了一声。
「你昨晚为什么不说话。」
我这一生习惯等别人先开口的毛病，那天早上在机车行破了一次。
我说因为我也想出一半。
廖客人没再问，只把外套的最后一颗扣子扣上，扣到时他回头看了一眼工具车，看到那一格被人翻过去，翻过去的是零件那一栏，栏里签了两个名字。
零件商已经走了，走时卷帘拉下来一半，一半的门缝里漏进一条白光，白光一路切过地面那圈机油，切到像有人替我睁着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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