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现在三点二十。」蔡笸把卷门往上推,推上去的时候卷门响得很响,响得巷子里那台机车的防盗器叫了五声,「三点二十开张,开张到六点,开张三小时四十,三小时四十我坐柜台,坐柜台我抽三成,迟到的人多,成就要往上跳。」

        第一个客人三点二十六到。客人是一个读高中的小子,小子穿一件校服,校服的袖口卷起来,卷起来的手腕上戴一支电子表。他要一杯珍珠奶茶,三十五,他把一百的钞票放在柜台上,放的时候他的眼睛在柜台下面转了一圈,转了一圈他的耳朵红起来。

        「三十五。」蔡笸说,「找六十五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不用找。」小子说。

        「不用找你要加一杯。」蔡笸把六十五放在柜台上,放在他手边,「加一杯要五十,五十你不够。」

        小子把六十五收进口袋,收的时候他的口袋响了一声,响得他往后退了半步。他走到门口,走到门口他把手机从口袋里拿出来,手机在他手里亮着,屏幕上是一则已读未回的通知。

        「他记名字。」蔡笸说,「他记名字我抽四成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谁记名字。」小子问。

        「里面那三个。」蔡笸下巴朝卷门里面一抬,「他们三个在柜台下面做事,做事要记账,记账要有人念数字。」

        老廖这时候从卷门里面出来。出来的时候他的衬衫下摆还在裤腰外面,衬衫的下摆上有一块洇湿的颜色,洇湿的颜色在灯管下面发暗。他把那杯珍珠奶茶端出去,端给门口那台机车上的另一个人,端的时候他的手腕抖了一下,抖得吸管从杯口掉出来,掉在地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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