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点差十分,阿胜到了。他到的时候从一台机车上下来,机车的排气管在门口那条斜路上喷出一股蓝烟,蓝烟被卡车的后挡挡住一半,挡住的那一半在卡车底下散不开。他从机车后座拿下一个铁盒,铁盒里是他的印章跟身分证,铁盒打开的时候里面还有一支笔,笔帽上有一道牙印。

        「我签。」他把铁盒放在柜台上,「但我要写一条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你又写条。」陈金枝说。

        「去年那三千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去年那三千我给了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你给了一千五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一千五是去年,去年之后我搬货、我洗脚、我——」

        「你去年之后没给。」阿胜把笔帽用牙齿咬下来,咬的时候他的嘴角歪了一下,「我这一期当保证人,你要还我三千,还要加这一期的利息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利息多少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二点四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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