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说这是哪家的道理。
"我家的道理。"她说,"我哥教的,我哥说喝酒去要账,酒是胆。"
我说你哥还教你什么。
"教我别信男人写的账。"她说,"我哥头一个合伙人卷了他三千八跑了,账本上写得清清楚楚,白纸黑字,人家拿着账本跟他喝了一顿,喝完了说这账本是我写的还是你写的,我哥愣了,人家说谁写的算谁的。"
我说那你信我写的账?
"我不信。"她说,"我自己写。"
我说你今晚写的这一页我看了,字比我强。
"我剃头的人,手上稳。"她把账本往兜里塞,塞得账本角卡在外头,卡着没塞进去,她也不管,"你上回那二百六十九,我回去抄了一遍,抄完贴在我柜台里头,贴在那面镜子后头,客人来剃头一抬头就看见,看见就知道我冯秀云的账是平的。"
我说贴我账本上那数字,人家当我欠你。
"你欠我。"她说,"你欠我一百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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