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去开冰柜。

        冰柜是那种两米的卧柜,柜盖沉,得拿肩膀顶。我顶开柜盖,冷气往外冒,冒在灯底下一团白。她站在冰柜边上,手撑在柜盖上,柜盖上的霜化了一点,湿了她一掌,她把手掌在裙子侧面擦了一下,擦出一道水印。

        我搬箱子,搬三箱,搬到第三箱的时候柜盖往下滑,我拿肩膀顶住,顶得她伸手来扶柜盖,扶的时候她脚往后退了一步,脚后跟踩在自己那只凉鞋带上,带子翻了,她脚一歪,人往冰柜上靠了一下,肩膀抵着我胸口。

        "你脚。"我说。

        "带子翻了。"她把脚抬起来,把带子翻回去,翻完把凉鞋脱了,"今天这双新带子磨脚背。"

        她把凉鞋搁在冰柜底座上,光着脚站在摊后的水泥地上,地上凉,她脚趾蜷起来,蜷得脚心弓出一道。

        "地上凉。"我说。

        "不凉。"她说,"我脚热。"

        她脚是热的,我看见了,脚背上一圈红,是新鞋带磨的,红到脚踝,脚踝上还有昨天剃头铺子里烫的印子,她给人烫毛巾烫的,印子边上起了一小片皮。

        我说你坐冰柜盖上歇会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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