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让她先钻后巷,她不肯,非把一箱签子抱起来。二十斤的纸箱她抱在胸前,跑起来那两团肉贴着我胳膊弹,我伸手扶了一把,她把我手打开,说省点劲。

        两个人跑了三趟,搬走三张桌子两筐肉。城管到我跟前时,摊上就剩一口炭炉、一把蒲扇、地上一摊竹签头。

        拿喇叭的站到我摊前,喇叭口冲着我,声音压成一条线:"占道经营,超线,限期整改,明天复查。"

        我说超不了,桌腿就在白线里头,量的该是桌腿不是桌沿。他说桌沿。我说桌沿也在线上。他低头把卷尺拉出来,铁钩勾住桌沿拉直,眼睛盯着尺上的数,嘴里念,超三公分。

        我说三公分你都量出来了,你这眼力不去配眼镜可惜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抬头看我,脸上没什么气,就是把卷尺收回去,咔一声响。他说明天复查,超一公分也摘牌。

        后巷的门在炭炉后头,挂一块旧塑料帘子。春秀先进去,我扛着炭炉跟进来,老郑在外头把帘子放下,又拿半块砖顶住门轴。

        巷子里黑,头顶那根灯泡坏了半年没人修。仓房门是铁皮包木的,我拿钥匙捅了两下才捅进去。门开一条缝,一股炭味扑出来,凉的,带潮气。

        春秀侧着身子往里钻,她穿那条洗得发白的紧身裤,屁股卡在门框上,她骂一句,吸一口气,肚子一收,腰一扭,进去了。我扛着炭炉跟进来,门在我背后合上,门栓一插,外头的喇叭声就闷成一片。

        仓房里没灯。我把炭炉搁在门后头,摸黑找旧折叠桌,摸到一张,桌腿一压,咔哒一声,春秀在我胳膊上捶了一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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