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枝意是被裴寂从石床上拽起来的。

        外头天还没亮透。她迷迷糊糊睁眼,身上裹着裴寂那件玄色外袍,领口松垮垮的,露出一片锁骨。裴寂站在床边,朝服已经穿得整整齐齐,手里攥着她的手腕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进宫。本王上朝,你在偏殿等着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沈枝意脑子还没转过来,脚已经跟着往外走了。走到门口想起来,回头看他:“王爷,奴婢能不能先回趟宫女所?之前做了一半的绣活还在床底下搁着,嬷嬷催了好几回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裴寂低头理了理袖口,没看她:“让谁去拿不行?”

        “那绣活是给贵人做的,针脚花样子都有定数,旁人翻乱了奴婢赔不起。”沈枝意把外袍拢了拢,一脸为难,“统共也就半炷香的工夫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裴寂终于抬眼看她。那张脸在晨光里没什么表情,眼尾微微往下压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去吧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沈枝意心里一喜,面上不显,规规矩矩行了个礼,出了门步子越走越快。转到回廊拐角的时候,她回头瞟了一眼,没人跟着。

        腿一抬,直奔宫女所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根本没打算取什么绣活,床底下那匣子早被她掏空了。她是要去听消息。之前裴寂说什么“有人盯上你了”,王府里侍卫又添了一倍,她连院子门都出不去。想跑总得知道外头什么风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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