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夫人,”老大夫站起身,对林氏拱了拱手,声音压得很低,“借一步说话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林氏将他引到花厅另一头,离莹莹远远的。两人低声交谈了几句,莹莹听不清内容,只看见林氏的背影僵了一瞬,然後她的手指攥住了身旁桌案的边缘,指节泛白。

        片刻後,林氏走回来。老大夫已经被孙嬷嬷从侧门送出去了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孙嬷嬷,送表小姐回桂院。”林氏的声音平静得不像话,可她的眼睛没有看莹莹,像是多看她一眼都会脏了自己的视线。“这几日表小姐身子不适,不必出来走动。宁宁那边,我会叫人去说,就说你着了风寒,怕过给她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莹莹张了张嘴,喉咙里滚出一声极轻极哑的:“姨母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回去。”林氏打断她,终於转过眼来看她。那一眼里没有怜悯,没有心疼,只有一种冰冷的、嫌恶的了然。她俯下身,凑到莹莹耳边,声音轻得像一根针紮进耳膜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你肚子里这块肉,不要让旁的人知道。否则——”

        她没说完,直起身来,转身便走了。花厅的门在她身後重重地关上,震得窗纸簌簌作响。

        莹莹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花厅里,面前是半桌残羹冷炙,桂花糕还搁在碟子里,甜香早已散尽,剩下一股腻人的冷油味。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小腹,隔着衣裳什麽也看不见,可她的手却像被烫了一样猛地缩回来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想起那些一碗接一碗灌下去的黑药汁。她想起陆伯雍每次事毕都要亲眼看着她把药喝完。她想起老爵爷在她体内留下的那些黏腻的东西。她想起陆云阶每回匆匆完事後替她拢衣襟时漫不经心的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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