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裴夫人，果然是聪明人。」
她走出密室，廊下的灯又亮了一盏。夜风扑面，凉得她打了个寒噤。她走得很慢，一步一步，像脚下踩着刀。她想起那杯茶，想起崔嗣之笑着的嘴脸，想起那人压在她身上时滚烫的呼吸。那些画面在她脑海里轮番闪过，像一帧一帧的画，她甩不掉，也藏不起。她想，她进来的时候，是一个人。
出去的时候，也是。
只是这个走出去的人，已经不是方才走进来的那个了。
她在黑暗里站了很久，忽然抬起头，看了看天上的月亮。月光清冷，洒在她身上，将她衣上那一片深色的污渍，照得一清二楚。她想，她记住那些脸了。她一个都不会忘。
她把这一句，咽在舌尖，没有说出口，只在心里，慢慢地，念了一遍又一遍。
她想起崔嗣之那杯茶。那杯茶她喝下去了，可那茶水的滚烫，还在她的喉咙里。她忽然明白，崔嗣之递给她的，从来不是一杯茶。那是一个选择：是继续做那个被摆布的裴夫人，还是做一个，连他自己都想不到的，另一个人。
她在月光里站了很久。久到露水打湿了她的衣角，久到廊下的灯全部熄灭，久到东方泛白。她终於迈开步子，往裴府的方向走去。衣上那一片污渍，在晨光里，乾成了一片深色的、洗不掉的印记。像一个烙印，也像一个起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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