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又从枕边摸出那根鞭子，随手对着苏禾的背抽了一下。不算重，却把苏禾吓得一抖。“记住了，乖乖伺候老爷，老爷不会亏待你。”说完趿着鞋往外走，推开门时正好撞见守在门口的李乐。
“去，叫张婆子去买几身衣服，再找个丫头伺候她。”王员外丢下一句，晃晃悠悠地走了。
李乐立在门口，等那团肥硕的背影转过院墙，才慢慢转头看向屋里。晨光从门缝里斜进去，落在苏禾身上。她还跪趴在床上，保持着方才的姿势，只是浑身都在细微地抖，汗湿的头发贴在脸颊上，背上的鞭痕叠着新印，红白交错。两腿间那股浊白正沿着腿根往下淌，一滴一滴落在被褥上。
李乐别开眼，喉结滚了滚。
吩咐完张婆子后，李乐就回到王老爷身边伺候。他弓着腰给王员外续上茶，脸上堆着恰到好处的笑，谄媚道：“老爷，对奴才找来的这药可还满意？”
李乐当然知道老爷没给苏禾用药——那药丸还揣在王员外袖子里没动过呢。但老爷开心了，他也能捞点好处，讨个赏钱或是得个轻省差事都好。王员外刚满足过一回，靠在一张宽大的太师椅上，臃肿的身子把椅子填得满满当当，咧着嘴角，露出一排被烟熏黄的牙：“还没用药呢，那丫头倒是懂事了，还是操不够啊，多操操自然就乖了。”他说这话时眯着眼，手指在扶手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，一副餍足慵懒的神气。
正说着，一个身材颀长的少年撩帘走了进来，约莫十六七岁，穿着一身月白的儒衫，腰间束一条青绦，眉眼生得极清俊，鼻梁挺秀，唇色偏淡，眼尾微微上挑，带着一点书卷气里养出的疏冷。他一进门便道：“父亲什么事这么开心？”
李乐看清来人，忙躬身行礼：“二少爷。”
王员外虽然本人长得肥头大耳、满脸横肉，可生出来的几个儿子倒大都不随他，多半随了那些貌美的妾室。尤其这二儿子王柏澈，是正室夫人所生，样貌更是丰神俊朗，在这一带是出了名的才子，学业也是一等一的好，先生们都断言他再读两年有望考取秀才。虽说王员外自己行事荒淫无度，后院妾室一房接一房地纳，可心里到底还存着一点为人父的体面，不愿让儿子过多了解自己这些腌臜事，于是随口敷衍道：“就最近新纳的一房妾，没什么。你最近学业如何？”
王柏澈也不追问，只道：“儿子正要说此事。儿子想去东川书院求学，那里山长学问好，同窗也都是各州县的俊才，儿子想去历练两年。”
王员外一听，这事他必不可能拒绝——儿子上进求学，家里也不是出不起这点束修和盘缠，传出去还是他王员外教子有方的好名声。他当即拍板答应下来，从袖中摸出几锭银子推过去，只嘱咐道：“好，好，你去。只一样，去和你母亲也说一声，别让她说我这个当爹的不上心。”
王柏澈应了声“是”，收下银子，又躬身行了一礼，便转身退了出去。他掀帘出去时，帘子带起一阵风，卷进几片廊下的落叶。那点清冽的墨香混着外头的草木气息，在满是酒气脂粉味的屋里打了个旋，很快散了。
李乐垂手立在王员外身后，眼睛却顺着那少年的背影瞟了一眼，他收回目光，又重新堆起笑，给王员外添了茶，余光却不由自主地往院墙那头飘。那头的偏院里，苏禾也许还赤着身子跪在床上，他吩咐张婆子去送衣裳，也不知道送到了没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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