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二月底,台北开始下那种让人厌烦的细雨。

        陈映竹发现童坤贤的笑容变少了。不是那种「今天心情不好」的少,是那种——她说不出来的少。以前他会在复健的空档跟她开玩笑,会说「刘老师今天下手很重」,会说「我好像在拍什麽运动员复健纪录片」。现在他什麽都不说,就是做,一组一组地做,做完之後安静地喝水,安静地休息。

        她问他怎麽了,他说没事。她问他是不是很痛,他说还好。她问他是不是很累,他说不会。他的答案都很短,短到像在敷衍。

        十二月最後一个周三的下午,复健结束後,两个人坐在医院外面的长椅上。天气很冷,细雨斜斜地飘进遮雨棚里。她把围巾往上拉了一点,遮住半张脸。童坤贤坐在她旁边,手里握着一杯从贩卖机买的热咖啡,没有喝,右手手指却在隐隐发抖。

        「阿贤。」她叫他。

        「嗯?」

        「你最近怎麽了?」

        「没怎麽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你笑变少了。」

        他没有说话,只是盯着手里那个被捏得微微变形的纸杯。

        「今天刘老师按你的时候,你手抓得b以前都要紧。」她看着他,「发生什麽事了?」

        他沉默了很久,久到细雨把长椅边缘都打Sh了一片。

        「刚才刘老师说,外展角度差了五度。」他的声音很低,混着雨声,听起来特别沉重,「他说术後满一个月是关键,如果这两周拉不开,沾黏可能就定型了。」

        陈映竹愣了一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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