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语站在公车站牌下，寒风从巷口穿进来，把梧桐树光秃秃的枝桠吹得轻轻摇晃。她脖子上堆着三条围巾，重得脖子都快抬不起来了，但她觉得自己轻飘飘的，像被灌了一大口热可可，从胃里一直暖到指尖。
“好，”她踮起脚，隔着三条围巾的厚度在他嘴角亲了一下，”初步方案通过。后续调整再议。”
许愿抬手碰了碰自己被亲到的嘴角，然后笑了。不是那种矜持的、轻微的笑，而是眼尾弯出细纹的、毫不掩饰的笑。在冬日夜晚的路灯下，那个笑容g净得像刚落下的雪。
寒假转眼就过去了。开学之后两个人又回到了四十分钟地铁的节奏里。周三下午的约会雷打不动，周四晚上许愿来T大上选修课，下课后会在苏语宿舍楼下站几分钟，有时候带一杯热可可，有时候带几块刚出炉的蛋挞，有时候什么都不带，只是来看她一眼。
赵圆圆已经习惯了每周四晚上九点半准时听到楼下传来一声清润的”苏语”，然后苏语就像被按了开关一样从椅子上弹起来，趿着拖鞋啪嗒啪嗒跑下楼。赵圆圆第一次看到这个场面的时候还趴在窗台上围观，后来连窗户都懒得开了，只是头也不抬地说一句”注意安全早点回来不要在外面喂蚊子”。
周宁则是打开了一个专用的笔记本，每次许愿出现在楼下就会在表格里打个g。苏语有一次偷看了一下那个表格，发现标题是”苏语家属出勤记录表”，底下密密麻麻的g，从开学第二周到现在，一个都不少。
“你做这个g嘛？”苏语问。
“新闻人的数据意识，”周宁推了推眼镜，”我打算写一篇报导，标题叫《论异校恋的可行X：四十分钟地铁与每周两次的Ai情》，用你们的数据作为案例支撑。”
“你认真的？”
“很认真。我连摘要都写好了——本研究通过对T大文学院某学生及其A大物理系伴侣的长期追踪观察，探讨地理距离对恋Ai关系的影响。初步结论：距离不是问题，关键在于双方是否具备足够的交通工具乘坐意愿和时间管理能力。”
苏语哭笑不得地把这段话截图发给许愿。他回了句：”你室友的摘要写得不错。有一处可以优化——足够的交通工具乘坐意愿可以换成对见面这件事的优先级排序。我每周四坐地铁来T大的时候，地铁上的四十分钟刚好够我复习当天实验课的数据。所以时间没有浪费，只是被重新分配了。”
苏语把手机屏幕亮给周宁看。周宁看完之后沉默了三秒，然后低头在笔记本上刷刷刷地写了几行字，嘴里念叨着：”这个观点很有价值，可以放在讨论部分——受访者将通勤时间转化为有效工作时间，从而降低了异地恋的机会成本……”
苏语默默缩回了自己的椅子里，决定以后不在周宁面前跟许愿聊天了。
五月的时候，苏语的心理学期中论文发下来了。
论文题目是她自己选的——”非语言信息在亲密关系中的传递机制：以微表情和肢T语言为例”。教授在选题反馈栏里写了一句评语：”选题新颖，但样本量只有一个，是否考虑扩大？”苏语在底下用铅笔偷偷写了句回复：”样本不用扩大，这一个值得追踪一辈子。”当然这句没有真的交上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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