男人斜睨了她一眼,二话不说翻身从床榻上直起腰,倒显得她这位名义上的枕边人格外识大体。

        时妗裹紧睡袍自顾自地迈进洗手间,然而就在她反手关上浴室门的电光石火间,外头隐约漏出了一句燕舟接起电话的声线。

        平日里这厮对公司下属或是商业伙伴向来是雷打不动的敷衍与冰冷,可此时此刻的语气却温和得判若两人。

        她隔着磨砂玻璃压根猜不透听筒那头究竟是何方神圣。

        燕舟耐着性子倾听着那头的诉说,极具穿透力的直觉分明捕捉到了对面之人虚弱无力的嗓音。

        “燕舟,我今天才刚落地回国就觉得浑身难受得厉害,这会儿你手头应酬的酒醒透了吗?能不能发发慈悲陪我去趟医院,我初来乍到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城市压能靠谁呢,思来想去也就只能厚着脸皮找你了……要是实在抽不开身的话,那就算了吧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关若曦用那副梨花带雨、我见犹怜的调子吐出这番话,听着着实叫人揪心。

        与此同时,站在洗手间门缝内的时妗鬼使神差地停下了脚步,竖起耳朵将这通电话听得真真切切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别瞎想,站在原地等我片刻,马上过去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挂断电话的瞬间,男人已经利落地从椅背上捞起衬衫套在身上。

        等到他掐断通话时,不仅衣衫穿得严丝合缝没有一丝褶皱,连眼底真实的情绪也掩饰得滴水不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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