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再者说……先生整日端着这副克己复礼的模样,教天下人循规蹈矩。可这世道要是光靠两卷《礼记》就能海晏河清,那三十万定北铁骑又何苦在风雪边关喝西北风?先生这套圣人之道,学生瞧着,虚得很。」

        此言一出,偏殿两侧的伴读们吓得脸色惨白,几欲伏地。

        这是赤裸裸地当面打太傅的脸,更是把朝堂清流最引以为傲的圣学踩进了泥里!

        江不疑终於站起了身。

        天青色的广袖在晨风中微拂,他身姿笔直修长,如同一竿经霜不折的寒竹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没有出言反驳那番大逆不道的歪理,只是伸出修长如玉的右手,极其平静地拿起了案上那柄沉甸甸的紫檀戒尺。

        一步,两步。

        布履踩在光滑如镜的金砖地面上,没有半点急躁。江不疑缓步走下讲台,停在了裴琅的书案前方。

        高大的阴影覆了下来,清淡冰凉的降真香气息瞬间压过了裴琅身上的酒意。

        「手。」江不疑垂眸俯视着他,嗓音无悲无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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